黑,什么都看不见,江从止步门前,咽了下喉,掩在昏暗下的神色并不放松。
“江从?”黎星沉已经进去了,没有听到跟来的动静,回身轻轻喊了他一声。
江从拢了拢手心,滞了几秒,抬脚踏进了一方沉暗的封闭空间。
身后门吱呀闭合,最后一丝隐隐的光线消失,视线一旦全黑,感知就集中起来,往脆弱的地方击。
静谧中,他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拢着的手心缓缓攥紧,他知道自己待不了,声音沙哑中带着很轻的颤:“黎星沉…”
正在摸黑找钥匙的黎星沉听声辨位,还没察觉到异样,大致朝着他的方向应了声。
“我需要出去。”
他需要门外那一丁点细弱的光亮,来驱散脑中那些画面。
黎星沉觉得他声音不太对,伸手在周围摸障碍物,小步又有些急地向他在的位置走,“江从…”
在没有到他身边之前,想叫他的名字,想听到他的回应,黎星沉莫名有点慌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江从没有应声,漆黑的空间里却忽然响起有规律的闷响,辨不清方向,像是隔壁有人在拿什么东西撞墙。
这声音与记忆中的高度重合,连同那些画面一起,彻底击溃江从那道薄弱的防线,他磕磕绊绊返身到门前,用力去拧门。
门却怎么都打不开,一如数年前日日重复的混沌场景,身后是无尽的黑渊,厚重压人心房,江从浑身失了力,高淑兰的声音穿刺而来。
“你是他的种!你去死!”
一只手抓拽住江从的头发,他从那道打不开的门后被拖回去,挣扎不起作用,接着是预料的那般,头部遭到猛烈的撞击,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一下一下,闷响而有力,疼痛和疼痛之间没有停歇,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,到眼角,到嘴边,到脖子…
愈浓的血腥味道和墙壁上溅开的鲜红全被黑色湮没,江从还是什么都看不到,疼到麻木。
身体噗通坠地的动静,黎星沉心里一紧,跌跌撞撞扑过去,“江从?!”
“灯…开灯…”江从无助似的喃喃,“求你…停下…”
字字更喉。
黎星沉怔然,碰到他颤抖的身子,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喊他名字。
江从他怕黑,很怕很怕。黎星沉现在能感受得到。
“江从…你怎么了…”
“灯…”
“灯,手电筒手电筒…”黎星沉慌忙去摸口袋,却想起来进来的时候手机是要收的。
她去拧门,门把手好像脱节了,黎星沉慌怕又担忧,她扑坐在他身边,愣怔无措片刻,倾身过去,抱住他发抖的身子。
“江从,你不要怕,你听到我声音吗…”
又一次的撞击,疼痛却无感,江从眼睫颤得厉害,额头渗出汗,他慢慢掀开眼皮,视线还是黑暗,但不一样的是,他听到了黎星沉的声音。
“我在你身边,江从,你不用怕的…”她的声音也在颤,很轻很细。
江从渐渐平静,气息仍低促,忽地一瞬间,黎星沉上身往前倾倒,她被一袭很重的力道揉进坚硬的胸膛,紧紧箍住。
他很需要这个拥抱,黎星沉知道。
她没有犹豫地抬手,反抱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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