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半是婚礼开始的时候。
当顾疏白的眼睛里面入了那结婚礼堂的布置,入了那宾客满堂的画面,入了那女人和假扮自己的男人站在一块,相互宣誓,交换戒指,亲吻彼此,礼成的情景……他并没有感觉到愉悦,为一切的顺利进行而感到有那么零星半点的愉悦,他的心痛到一个极点,空到一个极致,就仿若是他得了严重的心脏类的病,每时每刻心都被绞着,疼痛,就仿若是心已经被人掏空,胸腔里,荒芜成一片。
而这样的原因不过是因为,也仅仅不过是因为一个季子默。
他想起喜儿说的,他与她在一起那么长久的时光都不曾给过她一个婚礼,想起喜儿说的,彼时那人儿说不定正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看着这一场婚礼的进行,喜儿还说,她可能会哭会痛会难受。
其实,他真是想问一问的,她会不会哭,会不会痛,又会不会难受,倘若有那么零星半点,真有,那他心里倒是无比痛快的,原来她爱他,原来并不仅仅的是他在受着折磨。
偶尔心里是会冒出这么病态的想法,可更多的时候,他希望她是过得好的,在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是过得好的,是以顾疏白是矛盾透了这一场婚礼,到底是该低调举行还是该声势浩大。
但实际上,这里也并没有给他太多选择的余地,那个女人要得不过就是一个声势浩大,她就是要全世界的人知道她嫁给了他,或者说,是要她知道,不过就是要她知道,而要达到这个目的,先让世界知道,然后无论她是在世界上的那一个角落,都会知道。
眼猛地一闭上,方才这些思绪就渐渐的远了,再浮上来的是,有关于他和她的婚礼,说来后悔,在一起这么些年,没有给她一个婚礼,可并不是没有想过要给她,事实上,从一开始,和她在一起,他就是在想,一直的在想,要给她一个婚礼,要告诉所有的人,她季子默终于是他顾疏白的,可那时,且不说她还在读书,就嫁给他都没有她自己半分的愿意,那时她心里还有她的白月光儿,他曾见过她为他哭成一个泪人儿……
再后来,她对他有感情了,他又没来得及给她一个婚礼,她人就跑了。
最后是她回来他身边,那时候,她们谈起了这个事情,说过婚礼的事情,他也立马的就有着手去做,是,他其实已经在为他和她的婚礼在做准备,甚至更早的时候,可还没准备好,直到她再度离开,他都还没准备好,她太好,他怕准备的不够充足,准备的不够好而委屈亏待了她,所以迟迟没有给了她。
空了,到如今都成了空,这一辈子,不知还会不会再见到她,说是不死不休,可得偿所愿四个字向来不是你想就真的能的。
可……怎么样也要尽力,所谓尽人事,知天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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